契约精神越难越要坚持

　　支付宝的产权转移事件，再次让中国商界的契约精神这个话题凸显。传媒人胡舒立撰文严厉批马云称，转移支付宝股权的行为缺乏契约精神。阿里巴巴一方包括马云等人对此反应强烈，还专门召开发布会澄清。诚然，此事背景复杂，牵涉几大机构，恐怕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，在全事件真相尚未大白天下之前，判断孰是孰非为时尚早，但对于契约精神的讨论，对于成长中的中国商业界而言，无疑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。

　　其实旁观者最不需要替当事人焦虑。支付宝牵涉的阿里巴巴和雅虎都是海外上市公司，大股东软银孙正义又是国际知名投资者，他们之间，既可以互相谈判博弈，实在不行还能付诸诉讼法律，可以说是有很多招式对垒。而对公众来说，可以将目光稍微抽离具体的事件本身，思考一下改革开放30余年来，商业契约精神缘何不振不举。

　　正所谓缺什么就补什么。在这件事中，政商各界与公众对"契约精神"的关注，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意角度，而更多的是从经济学和社会学意义的角度出发。

　　契约精神从本质上说就是一种尊重规则和重视规则的意识。以笔者过去十余年之观察，由最发达的市场经济到最欠发达的市场经济地区，耳闻目睹契约精神的成功很多，也看到许多没有底线悍然背信的争斗。说实话，市场经济中，"契约精神"的作用可谓不言自明。契约精神是市场经济之基石，没有契约精神和商业诚信，就不会有发达的市场经济。虽然每个国家都有上下其手浑水摸鱼之辈，但是更多的还是愿意按照游戏规则出牌，愿意按照双方都认可的条件交易与合作。

　　实际上，我接触的许多国家与机构，相关人士之所以恪守诚信，尊重契约，也不是他们就道德比起马某高尚多少，而是因为，只有诚信与契约，才能最大可能地减少交易成本，消弭不确定性，将风险变为可控与可承受。生意做得越大者，越对于相关的信誉与操作底线关注。曾几何时，中国的企业家们，热衷于野蛮生长，津津乐道于"摆平"和"搞定"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凡此种种，或许在过去30年间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悲情与苦衷，但是在今天全球化程度加深，经济结构转型的大转折时代，还是以这些权宜之计来构建数十亿数百亿元的企业，实在是如盲人骑瞎马，难免遇到无法含混搪塞过去的大问题。

　　当然，有时候确实营商环境险恶，按照有些评论家的归纳，这次支付牌照的争夺战之中，"左边是一批国有的商业银行，对支付宝已经不止一次上万言书质疑其合法性，而另一边就是雅虎、软银等国际资本"。商人们的权谋安排，或许能够短期见效，痛快固然是一时痛快，但是长久而言，企业付出的成本，恐怕是数倍于此。

　　在刻下中国，客观条件而言，恪守契约精神固然很难，但是不遵守，恐怕也很难有好结果。真正有远见卓识的企业家，还是要按照牌理出牌，契约精神越难越要坚持。我深信，时间会给予按照商业规律运作者足够的回报。